九旬抗战老兵:我就是死在战场也值得……
“那时上了战场,子弹就像撒种子一样在头顶上飞,名牌就写在我们胸前,就没打算活着下来。”说起亲历的抗战岁月,家住夷陵区雾渡河镇清江坪村的98岁抗战老兵张清钠眼里焕发着光彩。

▲ 精神矍铄的抗战老兵张清钠
日本侵略者1938年1月派出飞机轰炸宜昌城区,直到1945年8月投降,日军在夷陵区(原宜昌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致生灵涂炭,碎瓦颓垣,民不聊生,人口从战前52万余人锐减至28万人。
近8年时间里,英勇的夷陵区人民不畏强暴,积极投身抗日救亡运动,配合中国军队狠狠阻滞了日军西进入川的脚步,用鲜血与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悲壮惨烈而又荡气回肠的英雄壮歌。
暴雨中的三千忠骨
7月的夷陵区黄花镇张家口村,天空湛蓝,白云悠悠。群山环抱间,夷陵区南边抗日将士陵园纪念碑巍然屹立。四周,村民忙着收割稻谷,一派丰收景象。上方,宜巴高速公路车来车往,热闹不已。
能发现3000多名抗日将士的忠骨并让他们安眠于此,源于15年前的一场暴雨。
2010年9月1日,在原黄花乡南边村金鱼坪宜巴高速公路工地,施工人员挖出一处施工坑,经暴雨冲刷后露出许多骸骨。后经市、区多名抗战文史专家证实,发现的3000余具遗骸均为抗战时期中国军队75军预备第四师将士。
1941年春,预四师担负小溪塔地区对日作战和防守,师部设在南边村枣子树岭,该师野战医院就位于金鱼坪。
“我家距离野战医院也就1公里左右。”原小峰乡政协负责人、88岁的秦德标回忆,当时他常看到骑兵连训练,许多抗战将士受伤后也被送去治疗。
曾参与撰写《宜昌县文史资料》的秦德标说,数年鏖战,预四师死伤惨重,前线阵亡和医院病故的3000多位将士,都安葬在野战医院后面山坡上。
撤离小峰前后,师长傅正模曾在此立碑建亭,形成一个近30亩地的陵园,但后来因岁月消磨及各种原因,陵园逐渐自然风化解体。

▲ 群山环抱的夷陵区南边抗日将士陵园。
2010年底,中共夷陵区委、区人民政府得到湖北省委、省政府批准,于2015年7月动工新建夷陵区南边抗日将士陵园。2016年4月陵园竣工后,常有将士后人、青年学生、干部群众等前去祭拜。
遗址中的烽火岁月
站在位于小溪塔街道虾子沟与西陵区夜明珠交界处的将军岩上登高望远,长江、黄柏河交汇于此,蓝天碧水,风景如画,上游的峡口风光也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把时间的指针回拨,85年前的将军岩,却是战火不断。1940年6月,日军飞机对小溪塔及周边区域实施轰炸,中国军队第18军199师595团奉命驰援狙击日军,与日军激战于沙河、镇镜山、将军岩等地。
“据《夷陵点军抗战纪实》《冯家湾社区志》等资料记载,将军岩多次失而复得,后因日军增援,将军岩不慎失守。”说起往昔,夷陵区冯家湾社区党委书记、居委会主任袁杰惋惜不已。

▲ 位于夷陵区人和路李家湾的日军碉堡遗址。
日军夺得将军岩后,在偏北、偏南两座山头修筑6座碉堡,互为犄角,对正面崖壁下的黄柏河江面构成交叉火力,压制及封锁水面运输船只。
“日本投降后,将军岩碉堡群保留下来,但因种种原因,目前仅存2座。2015年6月,市政府公布其为宜昌市第五批文物保护单位。”袁杰说,将军岩观景平台下就有一座碉堡遗址,不仅成为日军入侵宜昌的铁证,更成为宜昌军民英勇抗击日军的最有力注脚。
青葱苍翠的小溪塔森林公园,拾级而上,映入眼帘的是黄花场抗日阵亡将士公墓纪念碑。“抗战碑林简记”“天地正气”“殉难同胞永志不忘”等5块石碑整齐屹立,讲述着那段浴血奋战的烽火岁月。
夷陵区原有多处抗日阵亡将士公墓等纪念陵园,但因各种原因消失不存。为此,区政府将收集的纪念陵园构件及碑刻搬迁至森林公园集中保存展示,以警醒后人。

▲ 集中存放在小溪塔森林公园的抗日纪念碑林。
抗战中的不屈壮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是尽了我一个匹夫的责任。”张清钠是目前夷陵区在册健在的3位抗战老兵之一,虽已98岁高龄,但除了有点耳背,仍谈吐清晰,精神矍铄。
“日本人打到家门口来了,我就是死在战场也值得。”1942年1月,趁着3名士兵押着2名日军俘虏借宿家中,不满15岁的他主动要求参军,后进入75军6师17团2营5连,在小溪塔营盘岗的夷陵包附近与日军战斗。
“上了战场,就根本没有打算活下来。活下来的人,就是又捡了一条命。”张清钠说,战场上日本人的机枪横扫,子弹像撒种子一样在头顶上飞。
“有几次,弹药手、爆炸手带着炸药往敌人的机枪阵地爬,一个牺牲了,第二个又上去,把日本人的机枪炸哑火了,我们才能冲上去。”回忆起抗日战争,张老直言是“沙场惨烈不忍观,枪炮声声震双耳,喊杀声声震苍天”。
1943年,张清钠在战斗中被手榴弹炸伤左小腿。“当时有绑腿还不觉得,等下来一摸,腿上都是血,才知道被炸伤了。”张清钠说,住院治疗后他调为文职,1946年因为部队精减人员,他回乡务农。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今后保卫国家民族的责任,都落到你们年轻人的身上了。”这些年,很多人前去看望张清钠,他总是这样说。
编辑 | 符琳


